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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信徒的散場筆記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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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成立自己的個人新聞台已經好幾年了(現在都已經來到部落格的年代了),但是始終對自己的文筆沒有太大的信心,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,每年都跟著電影一起成長,但是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紀錄,最後所有的記憶與感動都隨著時間流逝,該是動筆的時刻了,儘管有著許多不成熟的想法,不成熟的文字,但是這就是我,不是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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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個宇宙:再見勞勃阿特曼

 一位創作者終於得以安靜,不再澄清,不再反駁,不再宣言地抗議或提倡,不再感慨,不再預言。一個人終於得以不說話,也不說謊。就只剩下電影。每一筆作品,總自己說得最多,也最好,但在創作者還活著的時候,大家卻都只聽人說的話,老是忘記、老是失去耐性,要傾聽作品。而或許,勞勃阿特曼的電影才要開始說話。
 
這是一位備受低估、忽視的電影作者,詭異的是,這竟是一個大家都同意的主流觀點:「大家都知道勞勃阿特曼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!」。如果同業、影評、美國觀眾、全球觀眾,都認為這位作者是優秀的,則和實質的票房、單片影評、獎項,什麼比較重要呢?我們直覺一個作者是優秀的,難道是因為他的作品看來很特別,讓人不太懂,不管說了什麼又總還好像也沒說完好像裡面還有更多,是這樣嗎?沒有得到實質確鑿的肯定,卻似乎更加決定性,因為那是一個嚴謹的機制,它們承認和挑選的東西一定才是真的好,是這樣嗎?
 
 很幸福地,這些都再也不重要了。
 
 讀著《大家來我家》,我突然明白,勞勃阿特曼電影一直都關於一種集體命運。不管你怎麼進入他給出的極景深的故事裡,多少珠綴的、散佚的、充滿呼吸和眼神的,故事線;它們整個兜起來就是一幅集體命運。大命運裡面有無數的小命運,那是一個很艱難的關係,小小的人物並不意識到自己和這個龐大有機體的關係,他們以為自己作選擇,以為什麼來自於他個人的性格、興趣、身世,以為他所遭遇的不得已得嵌在自己的故事裡去作反省,然而卻不是如此,電影張出更寬幅的圖景,每一個讀者,便比小小人物高的視角,看到被全部定義出來的局部(局部總以相對性來標誌自己),可另一方面,小故事又匯聚、湧動著大故事,集體命運集合了無數的個體命運(全部是絕對性的,但它的本質卻是空的,因為它由局部組合成);每一綹命運都不是直線式、宿命的,而是階段的、斷裂的,切點就是大與小拉扯的時刻。
 
 也就是說,人不是全然自主的,也不是全然被籠罩和決定的,一切都是來回的,切出、銜上,生命的蛻變。
 
 眾所周知,阿特曼電影從不缺好演員,或知名演員,演員們都愛演阿特曼的戲。從電影就可以看到阿特曼怎麼對待演員,或說對待、看待人。
 
 即興的、解開的、冒險的,每個故事都有一個開頭,一個開頭卻導向無數的故事,演員們在環境與故事開頭的設定裡攜手啟動冒險,可能、可以說出任何一句話,他們便可能、可以得到任何一個反餽;然後…。電影裡有清晰的大軸線,大致的方向性,然後人開始進入、活著。難度在於,就著這軸線,還歧出有次軸線、次地圖,這首先得是結構精密的設計,但更大的工夫得回到人、很多人、且沒有一個人能比另外的人偉大太多,他們的話語、生活、相處,便推開了縱橫交錯的葉脈。我相信那會是一趟奇妙的過程,演員不用去設計,卻也不是被擺佈,他們盡情地活著自己,卻看到了自己成為新的模樣。
 
 阿特曼常說,他喜歡演員,看著演員他總是覺得著迷,他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他們做到的事。這樣的阿特曼,和電影是一致的,關於一塊斷代歷史、職業現場或人生場景的幕間前後,你很難再找到這樣永不停止好奇和著迷的眼睛了。
 
 讀《大家來我家》,距離之前看他電影已經好幾年與過了又好幾年,歲月教會我年老,老人不等待奇蹟,他們只是凝視著、過著生命;直到現在才終於讀進,電影裡什麼都沒演,只是生命而已。生命便不分割,不片段,它們是彼此咬合混融的,奇蹟、史詩、英雄和明星,並不在這裡。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是英雄,那是一種看別人的結論,每個人自己的活著都只是微小卻真摯的,即興演出。
 
 今天以後,會有什麼不一樣嗎?我常想起勞勃阿特曼的一個段落,那是,許多年後,有人問起那個經典的、令人投入研究與爭論的,《超級大玩家》的八九分鐘長鏡頭,這究竟是為什麼,那人問。阿特曼不經心地回答說,人們老是不相信我,但那真只是因為想要炫耀一下而已,想說是電影的一開頭,來個特別的東西,這樣觀眾就會比較注意這部電影了。說著,他笑得和每一個人都一樣。
 
 今天以後,阿特曼就只有作品了。作品是教科書的、影評人的、觀眾的、影史和所屬時空的,是比較接近神那種不管你喜歡與否都得撐出一種脖子角度去仰望的。阿特曼卻曾經只是一個人,我們曾在席那樣的歷史現場,而他與他的電影,讓我們學會,並不斷複習,進入一個現場,看到人,而不是奇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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